罗德曼:从篮板流氓到NBA75大巨星的特立独行人生路
发布时间:2022-06-14| 浏览次数:

  :本赛季是NBA联盟75周年,NBA专程评选出了75大巨星以致敬历史。在一众传奇中,五届总冠军、两届最佳防守球员、连续七个赛季加冕篮板王的丹尼斯-罗德曼堪称是NBA蓝领群体在75大名单中的唯一代表。罗德曼以专注防守和篮板而闻名于世,这在NBA一众超级得分手中显得格外特立独行,身高仅2.03米的他却能在NBA上世纪90年代最奢华的中锋盛世垄断篮板球,经常打出0分28个篮板这类奇葩数据,他的铁血防守成为NBA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更难能可贵的是,罗德曼的成功之路非常具有励志意义。虽然NBA不乏出身贫民窟的球星,但罗德曼年少时的生活境遇即便在美国底层中也堪称糟糕至极,他曾经因为盗窃入狱,丧失人生目标一度想开枪自杀,直到19岁那年才首次接触篮球,并很快通过敏锐的防守嗅觉和篮板卡位终于在篮球场上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意义。

  23岁那年,罗德曼勉强跻身NBA,起初他蹩脚的篮球基本功让其经常被NBA媒体嘲弄,但凭借着天生的篮板嗅觉,他很快就成为NBA历史最强篮板怪兽,单赛季最高可以摘下18.7个篮板,并以场外特立独行的种种做派成为NBA最具争议性的话题人物。彼时,有多少球迷斥责他为“篮板流氓”的同时,就有多少人为他如痴如狂。多说一句,广为人知的《灌篮高手》中的樱木花道即以罗德曼为人物原型。

  回顾自己传奇曲折的人生岁月,罗德曼曾如此形容人生的救赎之旅:“我可能会沦落街头,也可能会进监狱,还可能会死于非命,但我在球场上拼了老命,终于成就了现在的自己。”

  当你睁开眼醒来,看到街道上曾经的邻居正在被警察带走,母亲今天有三份工要打,所以早早地离开家,只留下你和两个妹妹,而父亲在哪呢?你打三岁起就没再见过他了。当你来到学校,班里的几个孩子王正不怀好意地盯着你,下课后,他们把你无缘无故地欺负了一顿,而你却始终没有反抗的勇气。晚上回到家,一身伤的自己可能还会被母亲骂为笨蛋。

  丹尼斯-罗德曼就生活在这样一个环境里,达拉斯最脏乱差的奥克利夫区,治安混乱、犯罪率高。雪上加霜的是,他的父亲在他三岁时抛弃了家庭,罗德曼常常在家门口打转,问母亲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为了养家糊口,母亲一天最多要打上三四份工,承担着巨大生活压力的她,有时难免会将情绪带到孩子身上。罗德曼回忆,母亲很少抱过他们,如果家里有谁做错了什么,她会大声骂他是蠢货。

  在学校,他没交到几个朋友,还常常成为被霸凌的对象。在商店购物,他会躲在母亲身后,在外出门,他会躲在两个妹妹身后,很多人甚至以为罗德曼才是家里最小的一个。父爱缺失,母爱不足,这让他变得越来越害羞与内向。

  这一天,19岁的罗德曼孤零零地站在街头,他被赶了出家,在未来的6个月都无家可归。原来毕业后,家里的两个妹妹随时间的流逝而越长越高,双双成为全美高校明星球员,赚奖学金,变成家庭的骄傲,而生活在妹妹光环下的罗德曼却没有什么亮眼之处,在校队坐冷板凳,毕业了却在家无所事事,母亲无法忍受罗德曼的碌碌无为,一气之下将他赶出了家。他和朋友们混在街头,或是睡在便利店,或是寄宿在其他人家里的沙发上。

  警察逮捕罗德曼,已经是几个月后的事情了,罗德曼被铐上手铐,在警局关了整整一晚,听到警方说自己将面临牢狱之灾,他跪地祈祷,泪流满面。一切源于一次偷窃,他在机场找了一份工作,并趁着机场的商店下班后,将里边的手表全部偷走,分发给了身边的朋友家人,甚至是不怎么认识的人。当他看到人们从自己手中接过表,并说:“一块新表?真棒!”这一刻,他感觉好极了。

  他渴望认可,渴望关爱,没有人把他看在眼里,他便急切地想为自己寻找一个新角色,而在当地,不道德的偷窃,是使自己引人注目的好办法。由于罗德曼没有从中盈利,在所有丢失的表都被找回来后,他被释放了。

  面对残缺贫穷的家庭,乌烟瘴气的社区,自己刚丢掉工作,还差点入狱。周围的一切看起来没有任何希望,或许再继续下去,罗德曼只会越陷越深,在犯罪的深渊里自我毁灭。

  然而这一天,就像一间黑屋子突然开了一扇窗,一丝机会的光芒照进罗德曼的生活。他在家听到敲门声,打开门,发现眼前站着两个素不相识的男人,他们说自己是来自东南俄克拉荷马大学的教练。他们看中了身高2米03的罗德曼在球场上的灵性,准备带他去大学打球。

  罗德曼起初还有些犹豫,因为他直到19岁才开始接触篮球,并不是人们所熟知的那种天才球员。可当教练开始劝说他时,罗德曼意识到,篮球或许是他唯一一次走出达拉斯的机会,为了自己的幸福,抛下自己在街头的劣迹,勇敢地迈出人生的新步子,哪怕前路未知,哪怕道阻且长。

  “黑鬼!”一辆辆汽车从身边经过,有人从车窗探出头,对着走在路上的他破口大骂,让他滚回家去。拳头握紧了,他准备在下一个人羞辱他时,狠狠把拳挥在他的脸上。离开家乡的罗德曼,时常要面对这种难关,人生地不熟,他因为肤色被很多当地人歧视,这让他不止一次想要冲动解决问题。可转念一想,这样虽然解气,却能带来什么呢?无非是被赶回贫民区罢了。

  用暴力解决问题,只是逃避责任、破罐破摔的一种方式。罗德曼心想,自己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街头流浪的小混混了,想取得成功,唯有忘记离开的父亲,忘记贫民区的街头,忘记他人的羞辱,和不光彩的过去一刀两断。

  凌晨五点半,正是一般人睡得最沉的时候,然而罗德曼已经从床上爬起来了。他借住在朋友家,每到这时便起床和朋友家人干农活,在艰苦的环境中锤炼自己,给牛挤奶,捆草......再看看表,到了九点,他就会前往学校。在南俄克拉荷马州立大学,他一度白天打三份零工,然后晚上拼劲全力打球,功夫不负有心人,球技愈发出色的他,甚至带队赢下了NAIA联赛的总冠军(NAIA是美国的低级别大学联赛)。

  罗德曼的努力没有白费,虽然他来自名不见经传的NAIA联盟普通大学,媒体关注度根本与NCAA传统篮球名校的高材生们无法相提并论,但幸亏立足防守的底特律活塞队慧眼识珠,于是在1986年NBA选秀大会上,他在第二轮总第27顺位被活塞选中。这个曾经一无所有的年轻人,终于迈入了NBA的殿堂。他暗自发誓,“尽管命运安排我出生在贫民窟,但我将不惜一切代价把自己留在NBA。”

  NBA职业生涯开始了,罗德曼血液沸腾,可初来乍到的他压根没有上场机会,他多么希望自己能像场上的队友一样奔跑,为球队而战。回想自己刚到活塞队的第一天,还因过度激动而被送去看了队医,可眼下,激动之情却给这个菜鸟带来更大的失落。但他慢慢学会了忍耐,期待用自己防守来向球队证明自己。

  一个比赛暂停期间,戴利教练终于安排自己上场了。罗德曼等到了机会,他在场上疯了一样地打球,为了救球甚至摔倒在界外,他拼命想表现自己,可刚上去十五分钟,汗还没出多少,教练便示意自己该下场了。“我还能打!”无论心中的呼声多么强烈,他也只能压抑住情绪,乖乖地回到板凳席上,直到比赛结束。

  这一天比赛,教练安排罗德曼换下丹特利,罗德曼已热开了身体,心脏因兴奋而狂跳,现在正是比赛的关键时刻,自己千万不能让教练失望。他向场上跑去,对丹特利示意该下场了,可后者对他理都不理,只是瞥了主教练一眼,拒绝下场,随后自顾自地在场上继续比赛。罗德曼吃了哑巴亏,但他没有办法,只能灰溜溜地返回板凳席,毕竟对方是首发队员,而自己不是。首发的位置就像总冠军戒指一样诱人,可无情的现实,早已让罗德曼习惯呆在板凳席的日子了。

  然而,努力不会没有回报,他在场上的所作所为,人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球队首发马克阿奎雷找到主教练,请求把自己调离首发阵容,给罗德曼更多的出场时间。惊喜来得太突然,他兢兢业业地做好了自己所有的脏活累活,在1990年5月,罗德曼首次当选NBA年度最佳防守球员。在颁奖现场,罗德曼看着眼前的话筒,再也无法控制情绪,他潸然泪下:“我实在太想得到这个奖项了。”

  凭借努力,罗德曼获得了属于自己的荣誉,从冷板凳走上领奖台,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路是多么不易。然而,生活并非一帆风顺。身边的队友以及如同父亲般的主教练戴利相继离开球队,罗德曼猛然意识到篮球并不是纯粹的,因为他发现,尽管他帮助球队两个总冠军,可球队每年只和他签一年合同,他的生活无法得到保证。而自己尽管卖命打球,管理层表面说要为他增加薪资待遇,可实际没有任何行动。

  职业中的麻烦事已经让人心烦意乱了,可这时,和前妻的矛盾愈演愈烈,甚至走上了法庭。这场离婚官司,会让自己很有可能再也见不到4岁的女儿。烦恼一拥而上,让他感到无所适从,罗德曼此刻对位的是一个从未谋面的球员——复杂的生活。

  1993年的一个夜晚,罗德曼带着一把枪和满身的烦恼,只身来到了球馆外的停车场。他坐在车里,枪放在大腿上,陷入了深深的思考。表面看来,他已拥有一切,可实际上,除了腿上的一杆枪和空虚的灵魂,他一无所有。

  他想对活塞队忠诚,可活塞内部已经分崩离析;他想给孩子幸福,可和女友总是因为各种琐碎事件闹翻;他想成为标准的NBA偶像派,但束缚自我得到的却是无尽的痛苦和折磨。罗德曼的身体仿佛分裂成两个自己,表面的自己看似光鲜亮丽,实则却无所适从,内在的自己则饱经挫折,在联盟内一路逆流而上。扣动扳机,实在对不起一路的付出与努力,罗德曼意识到,自己要摆脱的是外面的自己,那个活在他人眼中、疲于应对金钱与名声带来的麻烦、遵从别人意志的自己。

  最终,警方在停车场发现了睡着的罗德曼。活塞队为此还让他去看了心理医生,可人们不知道的是,罗德曼根本不需要什么医生。因为在那个晚上,他已经完成了一场自我决斗。

  谁说在成为一名独一无二的篮球怪兽时,就不能忠于自我活出自我呢?在通往NBA的道路上,没有做好的嫁衣,可自己还是凭借努力,从默默无闻走到了联盟总冠军。罗德曼做出了决定,他要对自己坦诚不二,实实在在保持本色,就像自己飞身抢篮板球的时刻,他不依靠任何人,因为只有自己才能成就自己。从此,他开始放飞自我,场上场下都变得异常独特独行。

  1993-94赛季开始前,罗德曼转会到马刺队。在马刺他开始随心所欲地更换造型,将头发染的五颜六色。在场上,他把在活塞时的激情带到了马刺队,来到马刺的第一个赛季就拿下了场均17.3个篮板,同时还在进攻端偶露峥嵘,有效地分散了马刺队进攻端的压力。

  罗德曼的表现甚至引起美国流行天后麦当娜的关注,两人开始拍拖,麦当娜甚至多次乘坐飞机去观看罗德曼的比赛,每次都会造成马刺全队的轰动,而麦当娜的到来却被马刺队视为让球队分心以至于季后赛崩盘的原因。

  由于罗德曼在马刺队尽显桀骜不驯的性格,时任马刺总经理的波波维奇非常不爽,军校出身的他只喜欢纪律严明的选手,他不允许队伍里有罗德曼这种刺头,于是两人经常发生激烈冲突,仅两个赛季,正值个人生涯最巅峰的罗德曼被半卖半送交易到了公牛队。在波波维奇的多番声讨中,他已成为公认的NBA更衣室毒药。

  在公牛第一场季前赛,罗德曼领到了技术犯规。凭借以往的经验,罗德曼感觉这下教练估计得生气了吧,搞不好会训自己一顿。他边想边向场下看去,可出乎意料的是,公牛主帅“禅师”菲尔-杰克逊脸上毫无愠色,甚至还在对着自己微笑。在后来的日子里,罗德曼进一步发现,教练对自己我行我素的性格非常包容,而上一个这样包容他的人,还是被视为父亲的活塞队功勋主帅查克-戴利。

  原来,菲尔-杰克逊出身于牧师家庭,年轻时个性曾受到家里的压抑,在上世纪70年代在征战NBA期间,他也经常像日后的罗德曼一样飞身鱼跃救球、骑摩托车杀入球馆,还留起过大胡子,纯纯一个嬉皮士形象。总之,杰克逊的经历和罗德曼颇有几分相似,这也是他们能融洽相处的原因之一。

  赛季初,罗德曼拉伤了肌肉,不得不缺席多场比赛。他知道媒体在猜测自己是不是故意不想上场,但他没有理会这些流言。自己对公牛这个大家庭的队内氛围非常认可,他要用行动来证明自己对篮球的热爱,对球队的尊重。复出后的首场比赛,罗德曼一口气抢下了20个篮板球,帮助球队拿下胜利,乔丹和他拥抱,球迷为他送上欢呼,他意识到,出头之日到了,自己来到了一个适合自己的球队,那么没有理由不继续努力地打下去。

  公牛队上下对罗德曼给予厚望,因为公牛希望靠罗德曼的防守来重建王朝,而罗德曼表面上依旧大大咧咧,但内心却渴望在公牛重新为自己正名,让那些攻击自己是更衣室毒药的人闭嘴。在场下,他会反复观看比赛录像,研究对手和队友的特点,“我知道史蒂夫-科尔喜欢在这里投,迈克尔会选择那么投,库奇齐投篮用左手,球会弹到这里,弹到那里......”

  在赛前和赛后,罗德曼都会自觉来到健身房,给自己加训一段时间。在球场,他仍然保持着专注与强硬,为了救回一个即将出界的球,他摔在地板上,甚至飞出场外,跌进观众席。有一次救球,他的身体甚至在空中呈180度,几乎平行于地面,这就是罗德曼,为了篮球,他可以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

  在一次训练中,大家都在慢跑,罗德曼突然加速奔跑起来。教练吹响哨子,让队员们追上罗德曼,不然就不能停下来。最后,他们整整用了四圈才把罗德曼追上,全队上下对罗德曼的体能和训练态度有了新的认识,他也彻底融入到了公牛的大家庭中来。

  就这样,公牛队成了他涅槃重生的地方,他在公牛连续三年获得篮板王称号,并帮助公牛队拿下三连冠,他和乔丹、皮蓬被誉为公牛王朝铁三角。1995-96赛季,他加盟公牛的首个赛季甚至帮助球队夺得72胜10负的NBA历史最佳战绩(该纪录此后被73胜9负的勇士队打破),乔丹、皮蓬、罗德曼三人同时入选最佳防守第一队,这是NBA亘古未见的盛况。

  而在1997年和1998年总决赛,罗德曼对爵士队当家球星卡尔-马龙的贴身防守更是让人津津乐道,这也是公牛夺冠的一个关键因素。自离开活塞队以来,罗德曼终于重返巅峰,并再度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1998年公牛再次完成三连冠后,球队多个球员的合同到期,乔丹宣布退役,皮蓬和罗德曼也随之选择离开公牛。此后,年近40岁的罗德曼先后受邀加盟湖人队、小牛队,可在两个球队各自只效力了一年,最终两队的主教练无法理解罗德曼的性格,他最终和球队不欢而散。2000年,他被小牛队裁掉,一头扎进灯红酒绿的派对生活之中。

  又一个寻欢作乐的通宵后,醉醺醺的罗德曼走出夜店,他已经狂欢了整整一晚,该回去休息了。他发动汽车,道路两端的灯光在眼前变得模糊不清,没开多久便觉得眼前一黑,车头传来撞击的巨响。清醒后的他发现自己身处医院,随之而来的是法庭对他酒驾的指控。在自己告别NBA的日子里,狐朋狗友们闻到了罗德曼身上的金钱味,他们环绕在罗德曼的周围,和他一起玩乐,不断榨取罗德曼的金钱。可眼下,在自己正遭遇困境时,那些酒肉朋友却连个人影也没有了。他怀念NBA的赛场,怀念自己当年凭借努力而完成自我救赎的地方,罗德曼意识到,眼下只有自己才能拯救自己。

  罗德曼开始服用戒酒药物,回到健身房训练身体,并先后在美国ABA篮球联赛、墨西哥联赛和英国联赛继续打球。2006年,46岁的罗德曼在赛场上,仍会为了制造对方的一次进攻犯规,而被撞倒在篮球架下。他不断争取机会,梦想有一天能重返NBA,就像当年作为替补的自己,努力争取上场时间那样。尽管NBA并没有再次向他抛出橄榄枝,可他身上所展现出的精神,却远远比一纸合同更加耀眼。

  尽管属于罗德曼的时代已经过去,可他身上所代表的独特符号,未尝不会在一代又一代年轻人心中生根发芽,那是深陷泥沼也要努力向光明前行的一腔孤勇,那是饱经洗礼却仍然坚持自我的纯粹本心。

  罗德曼凭借自己对篮球的专注与投入,从贫民区打到了NBA,从板凳席打到了首发阵容,从无名之辈,打到了人们眼中的篮板之王,他用他的实际行动告诉我们,未来的路走向何方,更多取决于我们自己,而非他人的眼光。坚持自己的本心,用双手成就自己的梦想,像飞身救球那样,哪怕摔得再惨,也不放过任何可能溜走的机会,我们无法成为丹尼斯罗德曼,但我们却可以像他一样勇敢地成为自己,在人生道路上一往无前地成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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